【每周一影】《霸王别姬》为什么是中国电影的巅峰之一?

中医求医网 2019-05-04

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改编香港作家李碧华的同名小说,由陈凯歌执导,张国荣、巩俐、张丰毅、领衔主演。1993年,该片在中国内地以及中国香港上映,轰动全国,此后霸王别姬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公映,荣获赞誉无数。


《霸王别姬》围绕两个京剧伶人半个世纪的悲欢离合,深刻地剖析了大时代背景下关于人性,文化,以及历史问题。浓浓的文艺气息,曲高而和者众,人物形象刻画得异常鲜明,没有丝毫地模糊僵硬,影片以浓厚的中国文化作衬托,突出地表现了黑暗动荡时代背景下人性的碰撞,以迷恋与背叛为主题,将华美似梦的陈年旧戏,人物起落无常的悲喜人生以及半个世纪的起伏动荡相互交织融于一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主线清晰,收场收得干净,不枝枝连连,却余味隽永。

陈凯歌说他的每一部电影里都会有一个他在精神上完全认同的人,在《霸王别姬》里,这个人就是程蝶衣,他是“疯子”一样的艺术家,一旦走下舞台,走进现实的人群,注定是孤独的,但也因为如此,他的诚实和天真,甚至是嫉妒和偏执都很美,很真实。

不疯魔不成活,程蝶衣是一个戏痴,戏迷,戏疯子,因为沉溺于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他变成了真虞姬,而他的师哥段小楼,只不过是他以为的霸王,人物的悲剧性缘起一出霸王别姬,也缘灭于一出霸王别姬,真虞姬和假霸王,早已注定是一场苍凉的结局。

关师傅说过,人要自各成全自各,做到从一而终。如果说恨铁不成钢,才这样不停地用鞭子抽打直至他心头解恨,倒不如说关师傅,也是这部作品里另一类悲剧人物。我们看到这个时候蝶衣看到被母亲抛弃的婴孩时,还是把他坚定地带回去了,蝶衣是被母亲活生生切了手指,再画押的契约,彻底被抛弃。他不想出现一个像他一样命运的人,他的安全感,早已经被这个时段的社会透支了。即使,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蝶衣也要免他风吹,免他日晒,免他雨淋。

“从一而终”的唱戏也许不疯魔不成活是做不到的,在这喧嚣的凡尘堆里,在这韶华的时光里,在宽敞华丽的戏台上,在灯光褪去的戏台下。我想跟你做一辈子的虞姬和霸王,我想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差的跟你一辈子的从一而终。段小楼却更现实一些,现实到他不断地在这电影里重复着,我是假霸王,你是真虞姬。

客观的说,蝶衣站在京戏的角度上,说了句很公正的话。他并没有想到日本人是多么残暴的侵略。他只是一介戏子,蝶衣在当时法律极不健全的社会,仍然,敢说出真相,最后那句嘶吼你们杀了我把! 我想是真的在极其痛苦崩溃下进行。他以前是那么万人敬仰,被一众戏迷们爱戴,如今被判上莫须有的汉奸罪,汉奸这个词在当时,是最让人欲杀之而后快的。如果青木活着,京戏可能就不仅仅局限于中国的土壤下生长,从文化发展的角度看,蝶衣这点是宽容的,他知道京戏是应该无国界去传播的,不能因为当时我们无比的痛恨日本这个国家,而抹杀一切关于有利于我们文化,好的方面的事情。在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下,批判中,所有人都不懂他的苦衷,骨子里对京戏的从一而终,那不是一个罪名,一个解脱就能代替得了的。


故事结尾也是全片最高潮的一段,在那个时候遭受的文革的摧残,都是字面里描述的。但在电影里,演员的神情,一举一动,甚至眼睛里折射出的光,这是骗不了人的,此时群众的呼声热情高涨,段小楼做人的底线彻彻底底的崩塌,他不断地揭露着蝶衣的的往事,甚至把袁四爷的伤疤也揭露了出来。蝶衣说过最让人难受的话:“你楚霸王都跪下了,这京戏能不亡么?” 唱京戏没有错,在文革时候被批判的那样惨烈,蝶衣希望段小楼仍可以去维护京戏的传承,而不是顺应着当时所有人的批评继续数落下去。

段突然说起小时候他总背错的我本是男儿郎,程就欣喜的接又不是女娇娥,他以为段一直懂他当初的这份执拗坚持,懂他对戏即人生的追求,他拿烟锅捅小豆子的嘴使小豆子终于妥协,他以为师哥懂他妥协背后的含义,段却笑他又错了,那于别人而言不过一句台词对他却是真切的人生,而终于无人懂。浮华一生,断尽黄粱一梦,空只剩下梦也悠悠,恨也悠悠。不愿梦醒,便无心再活,程蝶衣选择了拔剑自刎,从一而终,无论是对京戏,还是对楚霸王。段小楼声嘶力竭地呼喊说明他的心又何尝不痛,在最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对程蝶衣的感情。虞姬和霸王,虽然都只是戏,但其实都已真假混迹,再也辨不清模样,对程蝶衣是如此,对段小楼也是如此。

编辑 | 张文平

审校 | 周晓雯